第(2/3)页 老羊倌儿正一边收拾东西,一边偷偷朝这边张望。 再联想到这些天老羊倌儿有意无意的套近乎,问东问西…… 林大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 他活了五十多年,不是没经过事。 但被人这样算计,还是头一回。 想到自己这些天还把对方当谈得来的摊友,偶尔还分他半碗卤煮……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上来。 “从这家伙来摆摊第一天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”林大海声音发沉,带着压抑的怒意,“这年头,羊肉多金贵?他天天能弄到羊骨架熬汤,本钱都不够!” “而且他根本不像正经做生意的——哪有卖羊汤的天天打听别人家事的?” 他越说越气,手里的鞭子攥得咯吱响: “他还说,这摊子是八爷手底下一个小伙子让给他的,因为那小伙子要去工厂上班了。” “我当时还信了,替那小伙子高兴来着……现在想想,全他妈是鬼话!” 林大海胸口起伏,眼睛盯着老羊倌儿,那眼神像是要扑过去抽人。 刘办事员听着这些话,既不承认也不否认,只是推了推眼镜,脸上露出一种“你知道了又能怎样”的倨傲。 林阳看着父亲气成那样,心里反而平静下来。 他走到牛车旁,拍了拍父亲的肩膀: “爹,别气。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。今天这事儿我记下了,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算账。” 他转头看向刘办事员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 “走吧,边走边说。你不是要跟我谈条件吗?我听听。” 刘办事员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那是一种掌控局面,带着轻蔑的笑。 他以为林阳服软了。 三人沿着集市外的土路慢慢走。 牛车在前,林阳和刘办事员在后。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,远处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。 “这就对了嘛!”刘办事员语气轻松,“年轻人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我的条件很简单:你们那两万斤货,分一半给我。” “按市价结算,我不白要。而且我保证,以后在县城,没人敢找你们麻烦。” “另外,你们家的卤煮生意,以后专供我们单位。价格比市价高两成,但你们得保证供应。” “这可是长期饭票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” 林阳没接话,只是默默走着。 刘办事员以为他在权衡利弊,继续加码: “工作名额我也说话算话。三个正式工名额,你们自己安排。” “还有,以后你们罐头厂建起来,要办手续、要批文,我都能帮忙。” “我在县政府办公室干了十几年,这点人脉还是有的。” 他说得天花乱坠,仿佛给了天大的恩惠。 这时,一直沉默的林大海忽然开口了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: “那个老羊倌儿,是你们的人,对吧?” 刘办事员笑了笑,没说话。 这态度等于默认了。 林大海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 他坐在车辕上,背挺得笔直。 暮色中,这个平常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老农的汉子,身上忽然透出一股不一样的气势。 那是经历过枪林弹雨、见识过生死的人,才会有的沉静和锐利。 “你们让他故意接近我,套我的话,打听我家的事。”林大海一字一顿,“还拿我老伴和儿子的安危来威胁。” 刘办事员终于开口了,语气依旧轻松: “林老先生,话别说得这么难听。我们只是……” “只是什么?” 林大海打断他,转过头来。 昏暗的光线下,老汉的眼睛亮得惊人: “只是觉得我们乡下人好欺负?觉得拿家人威胁,我们就得乖乖听话?” 刘办事员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他很快镇定下来,语气转冷: “林老先生,我劝你们想清楚。现在是什么世道?为了几块钱就敢动刀子的亡命徒,县城里不是没有。” “你们家卤煮生意红火,一天赚几十块,多少人眼红?万一哪天路上遇到点意外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但威胁的意思赤裸裸。 林大海不再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刘办事员一眼,转回头去,继续赶车。 但他的背脊挺得更直了。 林阳看着父亲的反应,忽然笑了。 他伸手,一把揽住刘办事员的肩膀。 那动作看似亲热,但手上的力道极大。 刘办事员只觉得肩膀像是被铁钳夹住,骨头咯吱作响,疼得他差点叫出声。 他想挣扎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