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虎哥难掩惊讶,仓库的主人是个40来岁的庄稼汉,黑脸,两手紧张地搓着裤腿上的泥巴。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,个个愁眉苦脸。 “是啊。”庄稼汉的嗓门不小,回话也无精打采的,“前段时间连下了二十多天雨,路都断了,牛车板车都过不去,公路也塌了两节,到现在还没修好呢。”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 “棉花收上来大半个月了,一斤都运不出去,收购站的人不来,外头的车也进不来,这些东西全砸手里了。” 后头一个瘦高个子的农民插嘴:“虎哥,不瞒你说,我家里八亩地的棉花,摘完了堆在院子里,前两天差点发霉,我婆娘急的哭了三天三夜,说今年白忙活了。” 又一个蹲在墙根底下的老汉叹了口气:“收购站给的价,两毛三一斤,去年还三毛五呢,今年直接砍了三成半,说是路不通,运费高,爱卖不卖。” 两毛三。 虎哥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 京市那边的棉花收购价,上等的五毛到六毛一斤,就这价还得排队,方自远在冀北扫货,出的一点五倍,接近九毛。 川南这边,两毛三。 虎哥的喉结动了一下,他抬起手把手电筒关了,走出仓库,站在门口的空地上。 现在天好了,太阳挂在头顶,晒的泥地上冒白烟,远处的山坡上一片一片的棉田,白花花的棉桃在枝头炸开,摘了的、没摘的,全在地里晒着。 虎哥转过身。 “两毛三?” 庄稼汉点头,一脸苦相。 “我出两毛一。” 庄稼汉的脸垮下来了。 后头几个棉农也站起来了,嘴巴张着要说话。 虎哥抬起一只手,摁住了。 “先别急,听我说完。”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,大团结,崭新的,在太阳底下翻了翻,哗啦啦响。 “两毛一,不还价,但我有三个条件。” “第一,现金结账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不赊不欠。” “第二,你们手里有多少我收多少,只要质量过关,一两不剩。” “第三,帮我找仓库,越大越好,租金我出。” 庄稼汉的嘴巴合不上了。 现金? 这年头在镇上做买卖,赊账是常态,收购站拉了货,打个白条,三个月后才给钱,有的拖半年,有的拖一年,有的干脆就不给了,你能咋办? 现金结账,当场给钱,还不用往外运输,这在川南小镇上,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