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夏至未至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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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其其格知道,光有技术还不够,还要有原料。草原缺铁矿石,这是硬伤。

    五月二十五,她亲自带人去了太原。

    李从敏在晋王府接待了她。两人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,说话很直接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,”其其格开门见山,“草原想买铁矿。长期合作,大量采购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沉吟:“铁矿是战略物资,朝廷有管制。不过……草原这次立了功,我可以特批。但有两个条件:第一,价格要比市场价高两成;第二,草原冶铁作坊的产品,要优先卖给太原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其其格很爽快,“但我也有个条件:太原要派工匠去草原,指导我们改进技术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!”

    一笔双赢的交易达成。草原得到了急需的铁矿,太原得到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和市场。更重要的是,双方的关系更紧密了。

    交易谈完,其其格参观了墨家工坊。墨守拙给她演示了最新改进的“水力鼓风机”,冶铁效率又提高了一倍。

    “墨先生,”其其格眼睛放光,“您愿不愿意去草原?草原有河流,有水力,正需要您这样的技术。”

    墨守拙摇头:“墨家宗旨,兴天下之利。草原是天下的一部分,但李某已经在太原扎根,不便离开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拿出一叠图纸:“这些是墨家工坊的所有技术图纸,首领可以带回去研究。有什么不懂的,随时可以派人来问。”

    其其格接过图纸,如获至宝。她知道,这些图纸的价值,比一千匹战马还高。

    “墨先生大义!”她深深一躬。

    离开太原时,其其格带回了一百车铁矿、五十车煤炭、一箱技术图纸,还有十个自愿去草原的工匠。

    回到黑山,她立即召集部落头人开会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她展示收获,“有了这些,草原就能自己冶铁,自己造兵器,自己建房子。咱们不再只是卖马卖皮毛的草原人,咱们也能成为工匠,成为商人,成为……真正的主人。”

    头人们看着满车的物资,看着技术图纸,看着汉人工匠,眼中燃起希望。

    “首领,”一个老头人说,“咱们草原人,祖祖辈辈放牧为生。现在要学汉人的手艺,这……这合适吗?”

    “合适。”其其格很坚定,“草原人要活下去,就要适应时代。现在是乱世,光会放牧不行,还得会冶铁,会打仗,会做生意。不然,永远被人欺负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铿锵:“契丹为什么能欺负咱们?因为他们有铁,有兵器。汉人为什么能建国?因为他们有技术,有文化。咱们草原人要强大,就得什么都学!”

    这番话打动了所有人。从那天起,草原掀起了“学习热”。年轻人学冶铁,学木工,学汉话;老年人学放牧新技术,学皮毛加工;妇女学纺织,学刺绣。

    其其格还办起了“草原第一学堂”,不分部落,不分贵贱,所有孩子都能来读书识字。

    “首领,”巴特尔私下问,“这样会不会让草原人忘了本?”

    “什么是本?”其其格反问,“活下去,让子孙后代过得更好,这才是本。至于放牧还是种地,住帐篷还是住房子,那只是方式。”

    夏天到了,草原的草长得茂盛。但黑山营地里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、朗朗的读书声,比牧歌更响亮。

    四、金陵:徐知诰的“金融战”

    五月三十,金陵皇宫。

    徐知诰看着手中的银币,脸色阴沉。这是他新铸的“升元通宝”,成色足,分量够,但百姓就是不认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户部尚书汇报,“新钱发行一个月,市面上还是以旧钱和实物交易为主。商人们说……说不习惯。”

    “不习惯?”徐知诰冷笑,“是怕朕的江山坐不稳,钱变成废铁吧!”

    他太清楚这些商人的心思了。五代十国,朝代更替像走马灯,今天用的钱,明天可能就作废了。所以百姓只认黄金、白银、铜钱这些硬通货,不认新朝的钱币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宰相劝道,“此事急不得。钱币信誉,需要时间积累。只要大齐江山稳固,百姓自然会接受新钱。”

    “朕没那么多时间。”徐知诰说,“朝廷要练兵,要修水利,要养官员,处处都要钱。光靠赋税不够,必须让新钱流通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下令:“第一,所有赋税,只收新钱。第二,官员俸禄,只发新钱。第三,朝廷采购,只用新钱。”

    这是强制推行。但效果如何,徐知诰心里没底。

    六月初,问题出现了。百姓为了交税,不得不把手里的旧钱、实物换成新钱。但市面上新钱少,旧钱多,兑换比例失衡——一两银子本来能换一千文新钱,现在只能换八百文。

    商人趁机囤积新钱,抬高兑换比例,大发横财。百姓怨声载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户部尚书慌慌张张跑来,“不好了!江宁府有百姓闹事,说新钱害人!”

    徐知诰拍案:“抓!闹事的全抓起来!”

    但抓人解决不了问题。六月中,闹事蔓延到三个州府。徐知诰不得不让步:暂停新钱强制推行,允许旧钱和实物交税。

    第一次“金融改革”,失败。

    徐知诰很郁闷。他找来心腹谋士,问计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一个谋士说,“钱币之事,关键在于信誉。而信誉,来自于实力。如今大齐新立,根基未稳,百姓不信,也是常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等?朕等不起!”

    “或许……可以借力。”另一个谋士说,“朝廷可以发行‘盐引’‘茶引’,用这些硬通货做抵押,发行代币。百姓拿着代币,可以换盐换茶,这样就有信誉了。”

    徐知诰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立即去办!”

    六月底,“盐引”制度推出。朝廷用官盐做抵押,发行纸质盐引,面额从一贯到一百贯不等。百姓可以用铜钱、白银兑换盐引,然后用盐引买盐,或者兑换新钱。

    这个办法很聪明:盐是生活必需品,谁都离不开。用盐做抵押,盐引就有了价值。而盐引又是纸质的,携带方便,流通性强。

    果然,盐引一推出,大受欢迎。商人用它做生意,百姓用它换盐,官员用它发俸禄。新钱借着盐引的东风,也开始流通起来。

    徐知诰松了口气。但他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真正的金融稳定,要靠政治稳定,经济繁荣。

    “派人去开封,”他对宰相说,“联络冯道,就说大齐愿意和朝廷通商,用盐引结算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朝廷会答应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徐知诰很自信,“朝廷现在缺钱,盐引能换盐,盐能卖钱。这笔买卖,他们不亏。”

    果然,开封很快回信:同意通商,同意用盐引结算。大齐和中原的贸易通道,重新打开了。

    徐知诰站在皇宫高处,看着长江上来往的船只,心中豪情渐起。金融战第一回合,他输了面子,但赢了里子。接下来,还有更多硬仗要打。

    夏天到了,金陵湿热难耐。但徐知诰的心,比天气还热。

    五、太原:李从敏的“治愈之城”

    六月初,岚州城。

    李从敏站在重修好的城墙上,看着城外新垦的农田。麦子已经抽穗,绿油油一片,长势喜人。

    “将军,”张校尉汇报,“城墙全部修好了,比原来还高三尺。城外的荒地,开垦了五千亩,种了麦子、豆子。流民安置了三千,都在城外建了房子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李从敏点头,“阵亡将士的家属,都抚恤了吗?”

    “抚恤了。每家二十亩地,三年免税,还发了抚恤金。”

    “受伤的将士呢?”

    “重伤的五十人,安排在城里养伤,由李夫人照顾。轻伤的三百人,已经归队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松了口气。岚州守城战,守军伤亡超过三分之二。活下来的人,大多身上有伤,心里有痛。

    他知道,城墙可以重修,农田可以再垦,但人心的创伤,需要时间治愈。

    回到府衙,李秀宁正在给伤员换药。这个曾经的将门千金,现在成了岚州城的“总护士长”。她带着女子学堂的学员,照顾伤员,管理药房,井井有条。

    “夫君,”她看到李从敏,擦了擦汗,“今天又来了十个流民,说是从幽州逃难来的。我安排他们在城外住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。”李从敏握住妻子的手。这双手,曾经只会抚琴刺绣,现在却布满了茧子和伤疤。

    “不辛苦。”李秀宁笑笑,“比起守城的将士,我这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夫妻俩正说着,墨守拙来了。这位墨家传人现在是岚州的“总工程师”,负责所有建设项目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,”墨守拙说,“学堂建好了,可以开学了。另外,您说的‘英烈祠’也建好了,就在城东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精神一振:“走,去看看!”

    英烈祠建在一处高坡上,青砖灰瓦,庄严肃穆。祠内供奉着一千七百个牌位——那是岚州守城战中阵亡的将士。

    李从敏站在祠前,看着那些名字,眼眶发热。这些名字里,有跟他多年的老部下,有刚入伍的新兵,有主动参战的百姓。

    “张二狗,守北门,身中七箭不退,战死。”

    “王铁柱,守东门,被滚石砸中,战死。”

    “赵小虎,十七岁,守西门,被契丹骑兵踩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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