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先君待你不薄,你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! “你对得起先君吗?对得起秦国的列祖列宗吗!” 没有人愿意给木支邑开口的机会。 他们不需要答案,不需要解释。 他们只需要骂,只需要喊,只需要用最恶毒的话把自己和这个“谋反的罪人”划清界限。 一个接一个,站出来,挤出来,像雨后从土里冒出来的蘑菇,一丛一丛,一片一片。 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,从一张嘴传给另一张嘴,从一双眼睛传给另一双眼睛,眨眼间,整座大殿都烧起来了。 一群被惊动的乌鸦,扑棱着翅膀,呱呱地叫着,遮天蔽日。 有人挥着拳头,有人跺着脚,有人把笏板摔得啪啪响,有人扯着嗓子喊“杀了他”,有人跪下来朝着费忌的方向磕头,额头磕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,嘴里念叨着“太宰英明,太宰英明”。 “谋反!谋反!这是谋反!” “披甲上殿,罪不容诛!” “请太宰即刻下令,将木支邑斩首示众,以儆效尤!” “夷三族!当夷三族!” “夷三族!夷三族!夷三族!” 声音汇成一条河,一条浑浊的、滚烫的、带着血腥气的河,咆哮着,翻涌着,朝木支邑冲过去。 大殿之内,檀香的余韵还萦绕在梁间,却被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硬生生撕裂。 那香气平日里能压住这殿中所有的浮躁与喧嚣,可此刻它像一片薄薄的雾,被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撕开,扯碎,扔在地上,踩进青砖的缝里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锈与汗液混合的气味,是铠甲上未干的血腥气,是几十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时那股子憋闷的、从胸腔里往外挤的浊气。 那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头顶,压在肩膀上,压在心口,压得人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弯下去,压得膝盖发软,压得连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 殿中烛火跳跃,豆大的火苗在青铜灯盏里摇曳。 那光本就不亮,昏黄昏黄的,像一只快要瞎了的老猫的眼睛,费力地睁着,却什么也照不清楚。 此刻被那股肃杀之气一冲,火苗缩了缩,矮了半寸,像是在怕什么,又像是在躲什么。 光影随之晃动,殿中的一切便跟着忽明忽暗起来。 柱子上的漆光一闪一闪的,像有人在暗处眨着眼。 铜鼎上的兽面纹被映得忽明忽暗,那些狰狞的兽首仿佛活了过来。 饕餮张着嘴,咧着牙,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眶黑洞洞的,默默注视着殿中发生的一切。夔龙盘着身子,卷着尾,像是随时要从鼎身上扑下来。 那些纹路在烛火下明明灭灭,兽面便时而凸出来,时而凹进去,像是在呼吸,又像是在冷笑。 这大殿平日里是庄严的,肃穆的,是秦国议政的地方,是百官跪拜的地方,是君权神授的象征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