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绕过书案,拱了拱手,语气温和又不失上官的矜持:“哎呀,这位便是林主簿吧?本官赵敬业,听闻林老弟在旸谷山遭遇歹人,受了惊吓,本官这心里也是悬得紧呐,刘典史虽已遣人回报平安,但如今见了真人,这才算是落了地。”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,既有关怀,又摆正了位置,他是“本官”,叫林川“老弟”,亲切中带着等级的界限。 林川不敢怠慢,连忙长揖到地,做足了下属的姿态:“下官林彦章,拜见县丞大人,下官初来乍到,便遭此横祸,衣冠不整,狼狈来见,实在是有辱斯文,还望赵大人海涵。” “诶,这是什么话。” 赵县丞虚扶了一把,叹息道:“那帮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截杀朝廷命官,简直无法无天,林老弟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快请入坐。” 寒暄过后,便是正题。 林川知道,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和善,这道名为“验明正身”的坎,是绕不过去的。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用黄花梨木匣装着的文书,双手呈上,恭声道:“赵大人,此乃下官的吏部札付与告身,按照朝廷规矩,赴任官员需验看官凭,还请大人过目。” “嗯,这是规矩。” 赵县丞微微颔首,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煦笑容,伸手接过了文书。 林川屏息凝神,观察着对方的动作。 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,赵县丞并未像驿丞王德福那般如临大敌,只是将文书随意展开,目光在那方鲜红的“吏部文选清吏司印”上蜻蜓点水般掠过,甚至连后面那段至关重要的体貌描述都没细看,便点了点头。 “不错,是吏部的规制。” 说完,赵县丞极其自然地转过身,随手将那关乎林川身家性命的札付与告身,递给了身旁一直躬身侍立的一名中年吏员。 “李典吏,既是朝廷法度,你便替本官走个过场,核验一番,莫要出了差错。” “是,大人。” 那唤作李典吏的中年人,长着一张如同棺材板般死板的脸。 他双手接过文书,走到窗边的亮处,低下头,开始仔仔细细、从头到尾地审阅起来。 那架势,不像是在看文件,倒像是在给这纸张做尸检。 他一会儿对着光照水印,一会儿用指甲轻刮印泥。 林川端起茶盏,借着抿茶的动作,掩饰眼底的思索。 他瞥了一眼重新坐回太师椅、正悠然品茶的赵县丞,心中顿时跟明镜似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