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两个时辰后,后衙。 知县吴怀安正站在书案前,挥毫泼墨。 他在写字,写的是“宁静致远”。 作为洪武十七年的举人,吴知县一直以此自诩,觉得自己虽然身在官场,却心在山水,是个有魏晋风度的雅官。 当然,如果他不顺手捡起掉在桌上的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这画面会更和谐。 “姐夫!姐夫不好了!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。 典史刘通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,门都忘了敲。 吴怀安手一抖,那一笔“远”字的走之底,直接拉长成了一条蚯蚓。 他皱起眉,放下毛笔,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语气不悦:“慌什么?身为朝廷命官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你看看你,成何体统?” “姐夫,别体统了!” 刘通急得跺脚:“那姓林的动手了!他逼着孙祥那个死胖子,带了一帮快手去了李家庄,说是要收那一百二十石的欠税!” 吴怀安一愣,随即嗤笑一声:“收税?李家庄的李大户没跟他说,那是赵敬业的亲戚吗?” 这是他们早就玩烂了的套路。 只要李大户报出赵敬业的名号,一般的主簿也就顺坡下驴,不敢再查了,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二把手。 “说了啊!” 刘通一脸便秘的表情:“可那姓林的也是个奇葩!他居然直接拉着孙祥去跟赵敬业对质了!结果……结果赵敬业那老小子当场翻脸,说根本不认识李大户,还说是有人冒充官亲,败坏他的名声!” 吴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 赵敬业翻脸了? 那个平时唯唯诺诺、给口剩饭都喊香的赵敬业,居然敢掀桌子? “现在孙祥那王八蛋正带着人在李家庄抄家呢!李大户派人来求救,说快顶不住了!”刘通急道,“姐夫,咱们得赶紧拦着啊,那可是咱们的……” “闭嘴!” 吴怀安低喝一声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拦?怎么拦? 现在林川打的是“为赵县丞正名”、“打击冒充官亲”的旗号。 理由正当,师出有名,占据了道德制高点。 如果他吴怀安现在跳出去阻拦,那就等于当众承认:“没错,那个冒充官亲的骗子是我罩着的”、“李家庄的钱其实是进了我的腰包”。 这不仅是打自己的脸,更是把把柄往林川手里送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