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厨房里传来母亲切菜的“咚咚”声,还有远处谁家的狗叫了几声。 周卿云知道满仓叔在等什么。 他也知道,有些话,他必须说。 可看着老人家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,看着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布满老茧的手,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 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。 这时候,陈念薇推门出来了。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头发扎成马尾,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 看见满仓叔,她笑了笑:“满仓叔,这么早?” 满仓叔连忙点头:“陈老师早。打扰你休息了。” “没有,”陈念薇摇摇头,看了看周卿云,又看了看满仓叔,很自然地走到厨房门口,“我去帮阿姨做饭。你们聊。” 她进去了。 院子里又剩下两个人。 满仓叔看着那扇关上的厨房门,忽然叹了口气:“这陈老师,是个好同志。” 周卿云点点头。 “卿云啊,”满仓叔又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烟雾在晨光里飘散,“叔知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啥。新厂区的事,叔也同样想了很久很久。” 周卿云没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 满仓叔蹲下来,背靠着枣树,眼睛看着远处的山梁。 那片山梁他看了一辈子,哪道沟深,哪道梁浅,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。 “叔是穷怕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小时候,咱村啥样,你还记得不?” 周卿云在他旁边蹲下来。“记得。” “那时候啊,”满仓叔吸了口烟,“全村连口能喝水的井都没有,旱季的时候去别人村里打水,还要看人脸色才能打回来一点点。你九叔家的老三,那年发高烧,镇上没药,县里太远,等送到医院,人已经不行了。你娘那时候身体不好,你爹又走得早,你和你妹,吃了上顿没下顿……” 他的声音有些哑。 “叔那时候就想,啥时候咱村能过上好日子,啥时候咱们的娃娃能不饿肚子,啥时候老人病了能看得起医生,叔死了也值了。” 周卿云鼻子有些酸。 “现在好了,”满仓叔把手里的烟头摁灭,又点了一根,“酒厂开起来了,大家都有活干,有钱拿。你给村里发的那一千块,好多人家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。刘老五那个瘸腿的,都有人上门说亲了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周卿云,眼眶有些红:“卿云,叔谢谢你。” 周卿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觉得喉咙堵得慌。 “可叔怕啊。”满仓叔收回目光,又看着远处的山梁,“叔怕这好日子过不长。叔怕把钱投进去,万一亏了,大家又回到以前那种日子。叔怕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叔怕对不起大家。” 第(2/3)页